速豹新闻网记者 张舒
“春天不是读书天”——陶行知当年借来倡导亲近自然的这句老话,如今正在变成越来越多家庭的现实期待。4月16日起,临沂中小学生将迎来首个春假。几乎同一时间,烟台、潍坊等地也在密集推进本地方案——山东省中小学春秋假,正从政策文件走向千家万户。
从“纸上”到“路上”
山东多地加速落地
临沂是山东第一个公布具体春假安排的城市。
根据当地教育部门发布的方案,2026年的首次春假定在4月16日、17日和20日,与18日、19日的周末连在一起,形成5天连休。今后每年的春假大致安排在4月,秋假在11月,都会尽量与周末或法定节假日凑成连续假期。一个细节值得注意:考虑到初三学生面临中考,毕业班只放秋假,不安排春假。
其实在正式公布之前,临沂就已经在悄悄“探路”。3月中旬,当地一些小学的家长收到了关于春秋假的意愿调查问卷,学生、家长、老师三方都被征求意见。当时教育部门的回应是“还在征集和汇总阶段”,没想到一个月后方案就落了地。
就在临沂公布方案的同时,烟台那边也没闲着。一份名为“关于探索设置中小学春秋假的调查问卷”在烟台家长的朋友圈里刷了屏。问卷里涉及了几个实在的问题:春假安排在几月、每次放几天,如果放了春秋假,寒暑假要不要相应缩短?——这个细节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未来的假期调整,总天数不会增加,只是把原来漫长的寒暑假切出一小块,匀给春天和秋天。
潍坊的试点同样走在了前列。3月中旬,当地教育部门下发试点通知,成为山东首个明确开展春秋假试点的地市。按照计划,今年秋季学期正式启动,每段假期3天,春假在4到5月,秋假在10到11月。试点遵循“市域统筹、一县一案、先行先试”的原则,不搞一刀切。和临沂一样,潍坊也明确初三毕业班第二学期不放春假——毕竟中考在那摆着,该考虑的现实还是要考虑。
从临沂的率先落地,到烟台的摸底调研,再到潍坊的试点先行,山东各地正在以不同节奏、不同方式,把春秋假从政策文件变成实际假期。
家长的考量
假期怎么安排更合适?
政策是好政策,但落到每个家庭头上,问题就来了。
有家长担心假期“变味”。作为一位小学生妈妈的宋女士表示,“文件说了不布置作业,这点我们举双手赞成。可问题是,我们两口子都得上班,孩子放假了谁来带?要是没人管,孩子多半就是窝在家里看电视、玩手机,那这几天假期不就白瞎了吗?”
宋女士的话,说出了无数双职工家庭的心声。“既然给孩子放春假,那么家长也得同步放春假。”烟台一位学生家长张先生表示,“春秋假的成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家长能不能同步休假。如果职工的带薪年假制度不能真正落地,孩子的春秋假就可能变成‘孤假’。孩子闲了,大人忙了,最后只能把孩子塞回托管班。”他建议,学校或者社区能不能统一组织一些集体活动,比如参观科技馆、户外徒步、劳动实践,让孩子真正走出家门、有所收获,而不是“家里蹲”。
当然,支持的声音也很响亮。烟台市民吴女士表示,“每年出去玩都要迁就孩子的时间,只能选在寒暑假或者五一、十一小长假,不仅景区里游客扎堆,机票、酒店也都比平时贵不少。要是能错开高峰,不仅体验感好,还能省下不少钱。”
临沂市民高先生认为,小学和初中正是孩子认知世界形成的关键期,不仅要“读万卷书”,更得“行万里路”,让孩子真正打开眼界,用眼睛和脚步去丈量祖国的大好河山。
13部门联动
为“谁来陪”求解
好在,这次山东出台的不只是一纸放假通知,而是一套由13个部门联合推出的组合拳。
针对“孩子放假、家长上班”这个核心矛盾,文件里明确写了一条:要严格落实带薪休假制度,鼓励用人单位采取弹性休假、错峰休假等措施,让职工的假期和孩子的假期能够对上。人社部门和工会组织要发挥引导作用,推动企业落实这些政策。
如果家长实在请不了假,怎么办?文件也给出了分层兜底的方案。各地要建立“家校社协同”的托管体系,统筹利用企事业单位的场所、社区文化服务中心等资源,推出公益托管服务。如果社会托管解决不了,学校要兜底——也就是说,哪怕双职工家庭没人看孩子,孩子也有地方可去。
在资源配套方面,文件要求各类机关事业单位所属的科技馆、文化馆、体育馆等场所,在春秋假期间保持日间开放,不能闭馆。各类景区、研学基地要对未成年人实行“应免尽免、能免则免”,有条件的地方还可以发放消费券,降低家庭出游成本。
潍坊的配套措施更为具体。当地构建了“社区+企业+学校”三位一体的假期服务体系:社区开放公共服务场所开展志愿托管,有条件的企业设立“亲子托管驿站”。更重要的是,潍坊明确“严格执行国家学年总课时要求”,通过“弹性教学进度”“主题式单元教学”等方式,保证教学质量不缩水。初三毕业班不放春假,也体现了对升学压力的现实考量。
放眼全国,其他省份的探索也在为山东提供参考。浙江绍兴鼓励各基层单位把职工疗休养安排与孩子春秋假对接;江苏人社部门引导企业支持职工分段休假;合肥则利用社区服务中心、工人文化宫等场所,就近提供公益托管服务。
放假之外
还有一堂更大的课
其实,春秋假并不是一个全新的概念。
早在2014年,国务院的一份文件就提出,在不增加教学时间总量的前提下,中小学可以安排春假。2020年,教育部再次明确,包括春秋假在内的学校放假安排,由各地结合实际自行决定。2025年,中办、国办印发的《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中,又提出“鼓励有条件的地方探索设置中小学春秋假”。到了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将中小学春秋假写入,明确提出“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中小学春秋假,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制度”。
在山东的高校里,春秋假早有先例。2015年,烟台的烟台大学和鲁东大学就放过春假,同时取消了清明节、劳动节和端午节的单独放假。青岛航空科技职业学院也在2023年、2024年、2025年连续放过春假。全国范围内,中国人民大学放春假的传统已经持续了20多年,厦门大学嘉庚学院从2007年起就有了“四季假”制度。
更广泛的趋势是,这场假期改革正在全国多地加速铺开。截至目前,已有山东、湖南、贵州、浙江、四川、江苏、安徽和重庆8个省份在推行中小学春秋假。今年4月上旬,多地中小学生已迎来春假,与刚刚结束的清明假期连休。一家在线旅游平台的数据显示,4月初全国乘机出行的12岁以下乘客数量翻倍增长,景区里的青少年游客同比增长超过三倍。从教育政策到消费促进工具,春秋假正在释放出多重效应。
改革从来不只是多放几天假那么简单,政策的落地效果,最终取决于每一个细节的执行。山东以13个部门联合发文的力度,为这场改革提供了制度保障。
当孩子们在4月的春光中走出校门,走向山川湖海,他们收获的不只是几天假期,而是一份关于成长的全新可能。但要让这份可能变成现实,需要政策制定者的智慧,更需要全社会的共同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