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豹新闻网记者 于洋

 

周六午后，济南莱芜“天上的街市”里，煎饼坊的蒸汽裹着麦香飘出半条街，刚从雕栏山徒步归来的游客三三两两拐进民宿院落，院角石墙旁绿树成荫。“这里就像记忆里外婆家的样子，干净、舒服，还带点生活气息。”家住济南的周女士时不时就会带家人来住两天，在她眼里，这片街区最难得的是村民就住在村子里，店铺也有很多是本地人开的，自然流露的烟火气让人流连忘返。

很少有人能想到，这片如今客流不断的山间村落，几年前还是青壮年外流、老宅院闲置的普通山村。变化的背后，是山东文旅集团以文旅为抓手的乡村振兴探索。从泰山九女峰到天上的街市，再到709文化产业园，这家省属文旅企业没有走“圈山造景、卖票增收”的老路，而是用一套系统性解法撬动乡村的整体活化，让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在乡村协同生长，走出了一条可复制、有宽度、互相紧密咬合的乡村振兴“新链路”。

泰山九女峰乡村旅游度假区景区供图

 

一场“发展乡村”的路径重构

国内乡村文旅发展多年，“圈一片山水、建一批民宿、收一笔门票”始终是不少开发商的首选。然而，这种模式本质上是把乡村当成景区开发，企业赚了门票钱，却很难带动乡村整体发展，村民往往成了旁观者，甚至是被搬迁的“局外人”。对此，华南理工大学旅游发展与规划研究院院长吴志才曾表示，乡村的核心魅力不是宏大的人工景区，而是“活态乡土、烟火与人情”。一旦圈地造景区，就很容易把原生村庄改造成没有生活气息的主题公园。

“山东文旅集团最核心的差异，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为发展乡村的运营者，而不是景区开发商。”山东文旅山乡集团党委副书记、董事、总经理吕蒙告诉记者，作为省内较早专注乡村振兴赛道的省属文旅平台，山东文旅的发展逻辑从不是将景区建设的逻辑原样不动地照搬到乡村内部，而是把乡村本身做成能持续自主生长的产品。

2020年深秋，泰山北麓的九女峰山间，第一片乡村振兴的试验田悄然启动。作为跳出传统乡村开发模式的首个重大尝试，泰山九女峰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首次以片区化思路联动周边村落，沿着山水分布培育业态，按“一村一品、一村一韵”的方式进行布局。这些山间村落，有的搭建起山乡民宿，有的做起研学培训，有的则深耕特色农业……散落在山里的村庄经由文旅项目的串联，逐渐成为一片生机盎然的群落，也为齐鲁乡村振兴立下一个可触摸的标杆。

济南709文化产业园景区供图

 

五年后，莱芜老三线厂区的红砖墙上，旧日厂房被重新照亮。709文化产业园的开园，为乡村振兴打开了另一扇门：以工业遗产为载体，串联起周边红色旧址的历史脉络，在文化嵌入以外还带来了产业注入，将参观客流转化为体验消费，蹚出了红色文旅带动乡村振兴的全新路径。

一次“扎根乡村”的深耕实践

一路走来，山东文旅用一条清晰的线路描绘出乡村振兴的齐鲁蓝图，“天上的街市”从无到有的生长过程，则是其中生动的实践样本之一。从闲置老巷到民俗街区，从人去村空到业兴人归，“天上的街市”的每一步转变，都印在谷英杰的脚步里。作为山东文旅山乡集团文旅建设发展（山东）有限公司董事长，也是“天上的街市”项目的核心建设者，在他看来，这是一场紧贴乡土肌理生长的深耕实践。

“刚进王老村的时候，不少老院墙塌了半截，荒草长到半人高，青壮年大多在外打工，白天村子里静悄悄的。”谷英杰回忆道。这里虽然有雕栏山、通天河的山水底色，有“状元村”的历史文脉，还有莱芜生姜的产业底蕴，可要把零散资源聚合成文旅发展的动能，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

首先摆在眼前的是乡村资源碎片化，土地房屋在山间星罗棋布，缺少连片地块；其次是开发尺度难把握，乡村最珍贵的从来都是真实的生活印记，大拆大建只会掏空老村的灵魂。“我们不能推平重造，更不能圈起一块好地自顾自搞开发，这都不符合乡村发展的底层逻辑。”于是，谷英杰和团队逐渐变更思路，用“做针灸”的方式梳理起了文旅资源：首先理清全村资源，将闲置老宅、荒废空地、零散林地逐一登记，再顺着村落原有布局，把民宿、工坊、营地、书店一点点地“嵌”进去，一边开发一边改造，用最小的改动逐渐唤醒沉睡的资源。

“天上的街市”乡村旅游度假区景区供图

 

如今，再次来到王老村街巷里，雕栏山与通天河依旧，但荒废的老院已然成为了山乡宿集的特色民宿，闲置的街巷里也变成了美食民俗文化街。而在谷英杰眼里，比乡村面貌蝶变更动人的，还是人的变化。街区120多个岗位优先吸纳本地村民，不少常年外出务工的人回了村，成了民宿管家、工坊师傅；美食街上的馒头坊、煎饼坊，全是本地人现做现卖，世代相传的老手艺，成了家门口的增收门路；还有村民借着客流摆摊卖山货，节假日单日毛收入能达到两千多元。“以前大家都想着外出讨生活，现在觉得留在家乡也能把日子过好。”谷英杰表示，“状元村”的文化传承也在悄然回归，无论大人小孩都能顺口说上两段“状元村”的典故。

在谷英杰看来，项目留给乡村的从来不是几栋漂亮房子，而是一套可持续的产业基础、一条活态传承的乡土文脉、一支历经市场淬炼的本土队伍，以及一套共建共享的利益联结机制。从盘活一片老村到培育出一种生态，“天上的街市”落成的过程，正是山东文旅扎根乡村最鲜活的注脚。

“如果说九女峰是摸石头过河的探索，那在‘天上的街市’中，我们逐渐把乡村振兴的经验凝练成为了系统工作思路。”吕蒙向记者表示，集团形成了“一个遵循、两个目标、三项准则、四条实施路径”的项目总遵循，努力让“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成为现实。

让“样板”成长为“文旅范式”

一村一地的生长路径逐渐清晰，如何把经验沉淀为可复制的范式，便成了更有分量的命题。在吕蒙看来，乡村振兴从不是建好一个景区就止步，而是在这个过程中沉淀成可复制的系统解法，串起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五大振兴的协同发展。

“依托乡村振兴齐鲁样板研究院的智库平台，这套从乡土里生长出来的运营模式，正走出山东向外延伸。”吕蒙不无自豪地告诉记者，在海南临高，齐鲁经验已经与当地农业特色相融，落地农文旅融合示范项目；在内蒙古乌兰哈达，山乡的标准化运营体系注入火山景区，快速完成产品迭代升级；淄川太河佑乡村旅游度假区，泰安石敢当景区，曲阜亦乐田园景区……不同的山水禀赋、不同的产业基础，都能从中找到适配的生长路径。

内蒙古乌兰哈达火山景区供图

 

“乡村振兴没有终点，样板也不能停留在原地。”吕蒙告诉记者，下一步集团在乡村振兴赛道上还将持续进步，通过持续运营深化业态创新与流量转化。在提质升级现有标杆项目的基础上，继续强化全链条服务能力，用山乡宿集、山乡剧场、山乡研学、山乡大集等一系列IP丰富乡村振兴整体业态。更重要的是启动2.0版标杆打造，以淄川项目为起点，构建“住宿+演艺+体验”复合型产品体系，布局更多特色微度假目的地，“最终，我们将实现一项目一特色、一区域一标杆的布局，让乡村振兴的样板持续向外生长。”